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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熟無雅的博客

晚风吹来快乐的歌声。。。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教书是主要的工作。因为杂事纷扰,只能间或写一点东西,回顾自己平凡的人生,对现实发一点草根的声音,借以和善良的朋友们交流生活的感怀和积累着的思想。

我对爷爷的一个歉疚(之一) 原创  

2007-10-29 23:03:52|  分类: 今天讲那过去的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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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我的爷爷对于我的儿子、及他那一辈的年轻人来说,肯定是一个太过久远的故事。爷爷是上上个世纪出生的人,隔着几个朝代,上百年那!

       我的爷爷和毛主席同一年去世。

       他的出生呢?

       上家来的客人,一般都会问他 :“爷爷高寿啊?”他在告诉别人年纪时,常会捎上一句:“和毛主席同年。”

      爷爷是个农民,但他有文化,读过私塾,也教过私塾。在中国的农村,他就是个文化人。所以爷爷的形象和气质,并不像个在田间劳作的农民,更像一个农村知识分子,加上他矍铄的脸庞和高高的鼻梁,爷爷的身上有一种内在的清高。爷爷还是个土郎中,懂一点中医。他随身总带着一套针灸用的银针。我见过,那套针平时被手绢细心的裹着,和医院又长又细的银针相比,爷爷的针真是银子打的,短、粗,不过我觉得没有医院的正宗,便连带着,对爷爷的医术也一并持着怀疑的态度。

      爷爷住在苏北老家,老家只有他和奶奶。我们和奶奶不怎么亲,对她也没有太多的印象,因为她是爷爷后娶的。我们的亲奶奶在解放前就去世了,据父亲回忆,奶奶是因乳房溃烂又无钱医治而死。在今天看来,奶奶的病症大概是癌症。

       后奶奶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也来过江西我们的家。她大概来过两次,每次都要住上好一段时间,又回去,隔几年又会和爷爷再来。我一两岁的时候就是由她带的,那是她最后一次来。

       爷爷和后奶奶第一次来我们家,是在一解放的时候。父亲随大军南下后,在一个县里做了公安局长,这也相当于古人中了进士,这应该是爷爷最最欣慰的事情了。儿子被他送去保家卫国闹革命,没被小鬼子和国民党打死,还做了领导,分别了十几年,现在天下太平了,儿子也结婚生子,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团聚,是去切身感受自己儿子带给他的荣耀,和战乱之后团聚的幸福。只是我很难想像,在刚解放的初期,乱世刚平,交通不畅,两个未经世面的苏北农村老人,怎么就能够千里迢迢的找到儿子,来到父亲的身边?

      我的后奶奶不怎么会做家务,也不会带孩子,而我居然就是她带的。据母亲说,夏天我常被她捂出一身痱子;冬天,她则把我冻出了气管炎。好像我小小年纪,在后奶奶手上确实糟了些罪。我打小确实有气管炎,而且我被这病折磨了好多年,一到天冷,就咳咳咳,但我对父母所说的一切却没有印象。说起我的慢性支气管炎也怪,小时候经常的犯,但不知什么时候就自己好了,很多年都没再犯过,估计是得益于暖冬的气候。

      爷爷每隔几年,就会经常一个人从老家来看我们,那是一件很奇异的事情。我们正在院子里和小伙伴们疯玩,就看见爷爷疲累地出现在院门口,笑呵呵的看着我们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这时的我们会异常兴奋,激动惊喜:爷爷来了!爷爷给我们带好吃的来啦!

       这样的场景在我记忆中,曾经出现过好几次,有如梦幻。

       事先,没有预兆,父母好像也没有说起爷爷要来;因此,也没有接站一说。他一个老人,要先从乡下进到县里,去坐长途汽车到盐城,在盐城搭长途车至镇江,由镇江转长江中的轮船到九江,在九江弃船,还要换火车,再到南昌。

       到南昌下了火车,总该到家了吧?不!火车站离我们在城郊的家还有二十余里呢。那时的城市非常落后,即便是作为省会的南昌,也没有公交可达。他扛着行李,是怎么到家的呢?现在想,他只会是步行。就这样,爷爷从苏北老家到江西南昌,数千里的路程,他一路上大概要花去足足三、四天的时间。真亏了爷爷啊。

      因父亲调动工作,我们家换过好多个城市,搬过好多次家,爷爷总能从数千里之外找着我们。从我小时,直到如今,我都感到神奇,甚至迷惑。爷爷是怎么找着我们的呢?每一次的路途上,他都经历过什么?走没走过许多的冤枉路?一路上他怎么解决自己的饥渴?而且旅途中中转换乘多次,他又是怎么解决住宿的呢?这中间一定有忍饥挨饿的艰辛和劳累,有他不曾对我们诉说过的种种曲折。

      我有过出远门寻找亲人的体验。记得那是我十七岁,第一次单独出远门,记忆中第一次乘火车,去找我在九江郊区的舅舅。那种在一个陌生之地,东问西探,左找右寻,心情在希望失望失望希望乃至绝望中焦灼反复,会令到你极不快乐。    

       对于爷爷而言,大概是出于对儿孙们的强烈思念,他根本就没把旅程的艰难放在心上。每次,大概想儿子和孙辈们的感情不可抑止了,就收拾收拾起平时积攒起来的薯干、花生,扛起简单的行李,就这么的来了。事情大概就这么简单。问路找路走错路,焦渴饥饿和疲累,对于经历过种种苦难的爷爷来说,那根本就不是问题,它们根本就阻挡不住一个老人对儿孙们的浓烈牵挂。

       这要是在今天,简直难以想象!

      爷爷最后一次来我们南昌的家已经是八十岁的人了。这次来,预先听父亲说起,但也没有去接站。今天想来,全是因为穷造成的通讯落后,爷爷根本无法在路途中,和家里确定他到达的时间。

      记得那天,我在家,父亲也在,正和邻居在家门外兴趣盎然的聊天,就听父亲突然大声的叫起来:“哦,爷爷来了哦!”。

      我们惊讶的望去。老远,看见爷爷笑着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他肩上扛着行李,风尘仆仆。

      这一次爷爷来,离他上一次的走,差了大约八年,是间隔最长的一次。而这八年,基本就是我们家落难文革,在牛棚度日的八年。其间我们又搬过两次的家,八十岁的爷爷居然历经数天疲惫的旅途,又找着了我们!

      爷爷这一次来,我们都大了。

      姐姐在工厂,哥哥参军走了,我和妹妹正在读中学。为了怕爷爷日常寂寞,父亲专门为他借了一套《三国志演义》。爷爷好古,读过很多古籍。在他异常简陋的家里,就藏有很多古籍,包括一整套清朝年间刊刻的康熙字典。

       三国是爷爷看过多遍的书籍之一。但他还是成天捧着这套演义,边看,边口里念念有词,并不时的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  爷爷还喜欢写,时不时在饭桌上蘸着茶杯里的水,用手指写;有时,他会手拿一根树棍,把字写在地上。字体苍劲。

     爷爷来后,我们的生活多了内容,尤其是我,更多了不少可以快乐的时间。首先是我不用侍候煤炉子、煮饭了,这些活爷爷都会干,甚至比所有城里人都干得好!

       那个时候,家家都得用煤炉;因此,生煤炉、侍候好煤炉是一件琐碎烦人的事。

      我们兄弟姐妹从小就承担起了家务,母亲按年纪大小,给我们每人分配了相应的活计,连最小的妹妹也不例外。又乖又孝顺的妹妹才只有十岁,就接过了姐姐下乡留下的班,承担起了全家洗洗涮涮的活。那时侯父亲正在靠边站,我们居住在牛棚里,家中没有自来水,即使是大冷的冬季,妹妹也要去到露天的水池,俯身在大木盆上,洗一家人的衣服。每次都是一大堆,全是厚厚的咔叽布和劳动布。那种能干劲,看得邻居都砸舌。妹妹本就个矮,就那么小小的一个女孩,怎么就有那么巨大的能量,日复一日,无怨无悔,干着让我今天都觉得是一件异常艰难的工作。至今想来,再比比现今的孩子,那简直不可思议!

       母亲分配给我的家务活包括管好家中的煤炉,和煤炉一切相关的事务,如生火、添煤、倒炉渣、封火,以及买煤、做煤球,再加上煮饭、扫地、烧水,早晨去食堂买早点,还有家中其它一些要跑远路的采买,都是我念书之余的主要职责。在这些家务事里,有很多是哥哥参军前的活。

       一个单位总有一帮领导,每家都各有一群孩子,应该称作为一大群孩子才对。那时候家家都是比着生,两个三个稀罕,四个五个算少,六个七个不多,八个九个也正常,要是谁是独子,那百分百不是亲生的。我们家姐弟共四个,只算一般数量。但我们家在其中是最拮据的,原因是我们家负担最重,有外婆和爷爷两家子都需要由父母接济。因此,和父亲同事家的孩子比,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也是干家务活最多、吃苦最多的。我那时侯就挺羡慕邻居家的那些孩子,比我们舒服、快乐。但若干年后的结果却有些反了,那一群孩子中居然没有一个考上大学的,几乎全在工厂窝着,有的还下岗。而我们兄弟姐妹却在父母的期望之下,全都凭自己的努力,考上了不同的学校。

       这得感谢我的母亲,她虽然脾气暴躁,少有慈母的耐性与温和,但却培养了我们,给了我们吃苦耐劳,善良孝顺,自觉上进,认真做事的品德。我们虽然也无什么傲人的成就,但却受益一生。

       爷爷来后,我得到了偷懒的快乐!爷爷会生煤炉,会侍侯炉子;爷爷还会煮饭、烧水、扫地;爷爷会做很多的活。我再不用一放学,还没玩尽兴,就匆匆往家赶了。

      说起爷爷煮的米饭,那真的是一绝!普通的大米,可以被他煮出异常的香味。

       南昌人是不会用铝锅煮米饭的。我去过一些人家,他们煮的的米饭夹生,很难下咽。他们煮米饭一待水快干时,就赶紧着把锅端下,南昌人把这叫“洇”,意思是让锅中的米自然吸干还未煮干的水。水洇干了,饭也就算好了。如果不这么的“洇”,继续放在炉上煮,饭就会焦糊。为了避免米饭的焦糊,必得提前将米饭从火上拿下,放在地上“洇”,这就是夹生的原因。

      爷爷可不这样,他不“洇”。他这时会在炉上垫一块薄铁板,或者破铁铲,上面铺上一层细炉灰,然后再把饭放上,我们家把这叫“蒸”,也可以叫“焖”。蒸的时候也是有讲究的,待饭锅已经上足气,就用筷子把米饭从上到下整个的打松,再继续蒸。这一道程序很重要,必不可少,是决定米饭松、软、香的关键。我们从小就照爷爷的方法煮米饭,凡住过的地方的邻居们,也都学会了爷爷的法子。但多数人还是不会将米饭刮散、打松,因为他们不明白其中的道理。即使现在使用电饭锅,在水煮干后,用饭勺把米饭打松,继续再焖上一段时间,米饭才会变得更加松软可口。这,就是煮米饭的秘技所在,是爷爷传下的。

       爷爷煮饭时,总是围坐在炉边,手拿炉勾,或是火钳,或动动炉火,或掏掏灰。更多的时候是看着火苗,或沉思默想,或口里念念有词。他经常会在米饭打松的时候,在饭上放上洗净的红薯、土豆,或者早饭吃剩的馒头,再盖上盖子蒸。大约一刻钟后,锅盖的缝隙里,就会飘出食物的香味。在我对食物的全部美好记忆里,用爷爷的方式煮出的米饭松软不粘,米香扑鼻;而爷爷在饭上蒸出的红薯,和早上吃剩的馒头,那更是无比可口的美食!至今想来,都会齿颊生津,怀念不已!

       爷爷很会侍弄炉火,技术比我和哥哥要强。

       在我们家,炉火在关键时刻是否旺盛,那可是一件谁也不敢疏忽的大事。这个关键时刻,就是母亲炒菜的时候。   

       我们把米饭做好,等着母亲下班回来,如果火不够旺,呵呵,那就等着听母亲的怒斥吧。母亲若是发脾气,那火比炉火还要旺十倍,全家人不管有责无责,全都禁声,大气不出,连父亲也不例外,我们姐弟兄妹只敢私下偷偷地相互做鬼脸。母亲发火厉害的时候,我们连做鬼脸的心情也不会有,犹如灾难来临一般。我和哥哥曾有过多次,因炉火不旺,惹得母亲暴怒的恐怖经历。在我们家里,母亲的脾气,是我们全家谁也不敢怠慢的重大事项。但爷爷不会象我和哥哥,爷爷对母亲下班回家的时间拿捏得很准,他会把炉火侍弄得旺旺的,刚好母亲回来,洗洗切切,三下两下,就把菜炒好了。

       母亲炒菜的手艺不是一般的家庭主妇可比,甚至胜过许多大厨,这是她对炉火要求很高的原因。母亲所以会做饭,和她出生大户人家不无关系,也和她做事认真的性格有关;除此外,还应该和父亲的善吃善品有关。父亲喜欢经常品评母亲做的菜,这种做与品的关系,肯定是很提高厨艺的。但这种关系,对于他们和全家人来说,从来都不轻松。

       经常是饭桌上正吃着饭,父亲开始说菜,这个菜如何如何。母亲开始不高兴了,父亲如果还不肯住口,母亲就会生气,发怒,声调会立刻的高昂起来。父亲这才解释,陪笑脸,但往往为时已晚。母亲已经被他调动出来的怒火,从来都不是说熄就可以熄的。这时,父亲会沉默,会沉着脸,会重重的叹气,还会嘟囔着骂一句粗话,最后全家都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  母亲气归气,口里绝不认可任何人的一点批评,但她下次再做这个菜式,一定会按着父亲的意见改进,这就是我母亲的脾气。

      他们俩饭桌上的这出情景闹剧,一直演到老。

      受母亲的言传身教,耳濡目染,我们家不论男女老少,个个手艺超群,都够得上厨师级别。那时侯,大人们午间拢共只有一个半小时用来吃饭和休息,他们往往是丢下碗就要赶着去上班。如果吃饭晚了,要迟到,这是母亲很不愿意的事情。母亲干工作是个积极分子,一生都在向党靠拢,做任何事情从不肯落于人后,一如她对炉火的苛刻要求。

       这,就是我们的一家。     


     

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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