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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熟無雅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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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书是主要的工作。因为杂事纷扰,只能间或写一点东西,回顾自己平凡的人生,对现实发一点草根的声音,借以和善良的朋友们交流生活的感怀和积累着的思想。

那长满青草的池塘(三)  

2008-11-03 22:02:54|  分类: 那是我生长的地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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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野里的池塘星罗棋布。它的身畔,总有一棵虬曲的榆树,或别的老树,成为它醒目的坐标;也有的长着水柳,茂密而又浓郁。

这些水域大多还处于原生状态,几乎每一个池塘都聚集有数十种多的动植物。生命的状态在池塘里,构成了一个精巧完整的生态系统,显得是那样富有活力。

塘岸边,水柳的须根就像老人的胡子,密密地伸展到水里,给池塘添上了几许的奇异和神秘。池塘里,水草丰茂,那既是水生动物的食物,也是它们栖息藏身的处所。水面上,浮着各样的青蛙,还游弋着无声无息的水蛇;不时之间,会有奇异的昆虫在水面上穿梭旅行。水中的鱼类最为多样,大的可以有几斤;小的,永远只有一两寸长短,成为其它鱼类的粮食。在塘边水下的泥洞,肯定栖有黄鳝。在池塘的水底,有螺蚌和龟鳖虾蟹。而在塘底软软的泥层里,则是各种鳅鱼的天堂。

在池塘众多的鱼类中,族群最大的就属鲫鱼。鲫鱼的生存能力和繁殖力要远胜其它鱼类。无论池塘河湖、稻田沟渠,几乎只要有水之处,就有这可爱的小鱼儿的存在。如鲤鱼草鱼鲢鱼都属于家养品种,小池塘里难以见着,所以不容易被渔者钓到。

在田野里,只有少量大一些的池塘,生产队的农民才会用来养鱼。于是,去到这样的池塘垂钓,就有一种“偷”的性质,会很胆战心惊。好一点,遭农民驱赶;稍重点,会被农民把鱼竿抢了、折了,或挨上几脚;最严重的,就会被扒衣服!这是当时的郊区农民,惩戒侵犯他们利益的城市孩子最严厉的方式。

乖乖的隆咚,被扒衣服可不是好玩的。那时候大家都穷,尤其是农民伯伯。因此,衣服便是人身上最重要的财产。谁被扒了衣服,那可是一件极大的事情,不定回到家中,要挨父母的板子。所以,但凡在养鱼塘偷着钓鱼,遇见农民追来,大家会不要命的奔逃。农民则在身后猛追乱骂,到处都是惊魂的“扒衣服!扒衣服!”的叫声。

遇见这样的危急时刻,我们这些顽童一个个会慌不择路,没命的逃窜。直跑得两耳生风,两脚发软,脸色蜡白,心慌意乱。及至安全了,大家在气喘吁吁中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又一齐上气不接下气的哈哈大笑起来。这就是孩子,顷刻间便又忘记了刚才的狼狈。现在想来,依然好玩得很。

其中一次这样惊险刺激的经历,我记得很是清楚。

那是一个下午,我的哥哥和四毛、建成受到杨娃娃的邀请。他发现了一个特别多鱼的池塘,就在厂子边上的不远处。

杨娃娃,名瑞金;因为脑袋大,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。工厂里原来那个有家乡口音,把“本厂广播站”念作“本厂王八蛋”的播音员,就是他的亲嫂子。杨娃娃勤快顾家,种菜钓鱼都是一把好手,尤其钓鱼的技法,很令孩子们佩服。他没事就在田野里四处垂钓。因此,他比谁都更了解那些池塘。在他的心里,装着不少的小秘密。因为他和哥哥、四毛、建成是一个班的同学,关系很好,我们也就得以能经常地分享他那些很实惠的秘密。

这一次就是。

那是公社水库一个专门放养鱼苗的池塘,里面全是两寸来长的小鲤鱼。鱼有金色、红色,被钓起来,在阳光的照射下,色彩艳丽,非常好看。

我们一开始还很胆颤的东张西望,渐渐便忘乎所以。就在大家都松懈的时候,突然间,从田间禾苗茂密的田埂上冲出一个壮汉,他大声吼着骂着,向我们扑来。距离已经近到一、二十米之间。哇呀呀,了不得,魂儿都被吓得出了窍。我们一个个慌不择路,在田埂和水沟间蹦跳鼠窜。那一声声“扒衣服!扒衣服!”的喊声,在身后追赶着我们,就如同阎王爷在追来索命。我们跑过田野,奔上大路,爬上围墙,跳进厂子。一个个喘着粗气,才惊魂普定,大家便立刻五十步笑百步,互相取笑谁谁如何如何的狼狈。于是,又一齐哈哈捧腹,直笑得弯腰。虽然没有钓着鱼,但这样惊险刺激的经历,一样会带给孩子们许多的快乐。

就是这个农民,有一次在“扒衣服”的大吼中,突然间真的把我捉住。我已不记得当时的场景,但却记得我被他惊吓得哭出了声。他看我惊恐的样子,什么也没说,便将我放了。很多时候,又气又恨的农民伯伯,或许把我们这些偷着钓鱼的孩子,当作啄食粮食的麻雀,真的只是想吓唬吓唬我们。

在盛夏的一个下午,我们随杨娃娃再次出去垂钓。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个秘密。他已经去过一回,所获之鱼,在左邻右舍间引起不小的轰动。小伙伴们纷纷想知道,那是哪一个池塘。他搪塞着,并不把真相告诉大家。

为了避开企图跟踪我们的人,我们随他一起神神秘秘,东躲西藏地来到八大山人纪念馆的后墙。到了,我们才惊讶。这个池塘我们都很了解,不可能会有这样多的鱼啊?在我们的疑惑中,他给我们解释起其中的缘由。

池塘之所以显出鱼多,是因为农民抗旱,把满池塘的水都快抽干了。池塘只剩下中间一块不大的浅水,满池塘的鱼一下子聚集在一个狭小的水洼子里,鱼儿能不多吗?看着水中被鱼儿搅起的涟漪,大家无法不信,纷纷下到湿湿的水边,踩着淤泥,赶紧着把鱼钩抛出。饥饿的鱼频频咬钩,我们简直应接不暇。那一次,我们快乐极了,每个人都有了满意的收获。

找到这样的机会是很难的,必须靠着勤于在田野间行走,才能遇到。

还有一次,杨娃娃又慷慨地让我们分享了他寻找到的秘密。那是在南昌乳品厂的附近,一个长满水草的池塘。我们第一次随他去时就满载而归。到下一个星期天,我们两兄弟和建成哥俩再次相约,又奔那池塘而去。这一次,鱼儿已经不是很多。于是,哥哥鼓励我去到池塘的对面。

我们一直都在草矮路高的一侧垂钓,之所以没有去到池塘对面,是因为对面密布的杂草,完全将田埂遮蔽。大家都害怕那密密的草丛中潜藏着毒蛇。

可是对面的水面,鱼儿在不断地荡起涟漪,充满了诱惑。在哥哥的一再鼓动下,我胆战心惊地开始了冒险。我用鱼竿不断地在没膝的草丛间拍打,一步一步的小心探着路。青蛙“扑通、扑通”地跳进池塘,让我的心一阵一阵的惊跳。我终于走到池塘中央的地方,在一处水草中间放下钓线。鱼儿立刻咬钩,就象从没吃过食一样的饥饿。我不断地提竿,一条条巴掌大的鲫鱼不断地被地被我提出水面,让池塘对面的人再也按捺不住。于是,他们一个个就象穿越生死线一样,都冒死过到我这一边。那一次,我们又是一个满载而归。

这个杨娃娃,我几乎有几十年没有再见到过他,不知他现今怎样了。

他中学毕业时留厂工作,我就不够资格和他一块玩了。后来有了他的一则传言。说他单恋上工厂一位漂亮的广播员,偷着给那女孩子写了不少的求爱信。没想到那女孩为了表示进步,居然把他的情书交给了领导。此事一时成了全厂的趣闻。所以说是趣闻,是因为那女孩子心高气傲,且是一个干部子弟,不可能喜欢上他。大家也都知道,他配不上那女孩。

杨娃娃的情感和心理受到刺激,从此变得郁郁寡欢,很像是得了今天人们常说的抑郁症。这就是我知道的关于他的最后境况了。(待续。。。。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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